第638章 有仇报仇
大商,朝歌。
阴冷的秋雨将整个陆家狭小的院落笼罩在一片肃杀与绝望之中。
院门早已被踹得粉碎。
大权在握的张主簿,正由下人小心翼翼地撑着一把油纸伞,站在满地泥泞之中。
他那张常年浸淫在权术与脂膏中的苍老面庞上,此刻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阴冷与贪婪。
在他的身侧,站着李法师。
这位平日里在朝歌城中装神弄鬼受人供奉的道人,手中正高擎着一面八卦铜镜。
镜面上射出的浑黄毫光,死死地罩住了院子正中央的两个人。
陆父与陆母。
在李法师那符水与铜镜的逼迫下,这对平日里与邻为善,老实本分的夫妻,再也无法维持凡人的表象。
陆父的脸颊两侧浮现出了细密的青色鳞片,陆母的双手则化作了尖锐的利爪,痛苦地在毫光中挣扎着,发出压抑的惨哼。
“妖孽,还敢负隅顽抗?”李法师冷笑一声,手中法诀捏得更紧,“张大人体恤治下子民,查得你家中藏有妖邪,今日贫道便要替天行道,收了你们这两个畜生!”
张主簿的儿子站在伞下,得意洋洋地舔了舔嘴唇:“爹,我就说这两口子平日里看着不对劲。把他们除掉,这陆家的那几亩薄田和这处院子,充入公中,倒是正好能用来扩建咱们家的后花园。”
“噤声。”张主簿淡淡地瞥了儿子一眼,嘴角却也带着一抹满意的弧度,“除妖卫道,乃是本官分内之事。休要提什么田产院落,那是为朝廷分忧。”
而在毫光的最边缘,那个身形单薄的少年陆凡,正死死地张开双臂,将年纪尚幼的弟弟妹妹护在身后。
少年的眼中满是惶恐无助,以及那弱小者面对强权时最深切的绝望。
他看着父母在法术下痛不欲生,听着那些冠冕堂皇的虚伪之词,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他的牙齿把下唇咬出了血,却什么都做不了。
“把那几个小孽种也一并绑了。”李法师阴恻恻地吩咐左右的衙役,“留着也是祸害。”
衙役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前来,狞笑着抽出了腰间的铁尺与锁链。
少年陆凡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然而。
就在那冰冷的铁尺即将砸在他瘦弱的肩膀上时。
少年的身体,突然停止了颤抖。
周遭那密集如鼓点的秋雨,在距离他周身三尺之外的半空中停滞了。
那些面目狰狞扑上来的衙役,定格在了半空,连衣角翻飞的弧度都僵死了。
陆凡缓缓地睁开了眼睛。
那原本充满了少年人惊恐与无措的眸子里,此刻却是一如古井深渊般的清明深邃,透着看破万古沧桑的极度平静。
“借着公家的法度,去谋一己之私产。披着除妖卫道的皮囊,干的是吃绝户的勾当。”
陆凡将身后的弟弟妹妹轻轻拨到一旁安全的屋檐下,他慢慢地站直了身子,掸了掸那身满是泥水的粗布衣裳,从容不迫。
“这人世间,还真是无论过了几千几万年,翻来覆去都只会演这套腌臜的戏本。”
他抬起眼眸,看向了还端着八卦铜镜,却已经僵在原地,眼神中开始渗出恐惧的李法师。
“你方才说,替天行道?”
陆凡微微偏过头,嘴角扯出了一抹温润却让人如坠冰窟的淡笑。
“天道,不是这么教你的。”
说罢,他眼神在那李法师的身上轻轻一落,吐出了一个字。
“灭。”
“砰——!”
上一息还在拿捏着陆家生死的李法师,整个人甚至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一声,就在张主簿父子的眼前,毫无征兆地爆成了一团血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