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仙纯爱文里当掌门第46节
但不等他开口,宁枫就神色严肃的看了过来,这个时代最顶级的将帅的目光是沉甸甸的,令人倍感压力山大“张将军,您认为西凉人如何?”
张越的脑子停摆一瞬又恢复,他懵了懵,有些摸不着头脑,但还是诚实的回答了“西凉人善战勇敢,有不同于中原的独特长相,只可惜凉州气候不太好,耽误了西凉人。”
不过如果气候好了,说不定也养不出这样硬朗强悍的种族,只能是形成又一个中原罢了。
武将往往有一种准确的、敏锐的、不用大脑的直觉,所以宁枫可以确定张越没有撒谎,曾煜显然也是这样认为的,他们对视了一眼,确定了对方的想法。
紧接着,宁枫就放下了酒杯,轻咳了一声“是这样的,张将军,我们相信您是不会如同世家那样对待西凉的,因此,今日谈判我们是为了与您结盟的。”
将军的声音停下,副官就适时的开了口,补充了一句“这是您的谋士,林先生的主意,我们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。”
张越懵了,他听到结盟的时候茫然了一瞬,听到林先生的时候又懵了一下,脑子乱成一片,沉默了好长一会儿才从中找出如今自己最关心的事情。
“林先生……是被你们从荆州掳走的?”
说到这个,宁枫倒是难得不好意思,他挠了挠头,嘿嘿一笑“听说你的谋士聪明嘛,如今这局面,我们也想找他出出主意,所以就把他绑过来了。”
张越面无表情的心想,是啊,多冒昧的人啊。
但脑子却恢复了运转,他安静片刻,神色犀利了起来,试探性的问到“此时事关重大,我能否先见一见我的谋士?”
“这……”这下子轮到宁枫感到为难了,他侧头看了一眼曾煜,发现自己貌美机灵的副官面无表情的对着他点了点头,于是武将一拍大腿“不是我不让你见啊,是现在见不了。”
“你家谋士是个病秧子你是清楚的吧!我们一开始是把人绑过来的,这路途磋磨……他那个血是一口接一口的吐,现在还在誉林医生那养着呢。”
张越听的那叫一个心惊肉跳,急忙问道“那现在呢?现在情况好一点了吗?”
“好是好了,但怕是不能赶路,所以我们准备好了马车,打算等他这两日温养结束,情况稳定一点就送过来”曾煜开口解释道,林翼舒那个模样就是不打算换主公,他们能得到这个不错的建议,自然也会李报桃疆,不会强人所难的把人留在西凉。
“张将军要是不急,就在这里等上五六日,等车马到了再把人接回去。”
张越其实是挺忙的,但事关林翼舒,他自然也就留下来了,一直等到病秧子军师的马车慢悠悠的来到交界线。
远处的疏勒河泛着碎银,水色里漂着几片早落的胡杨叶,倒比江南的柳叶多了三分筋骨——它们不逐流水,只贴着河床,似在守护地下埋着的旧箭镞与驼铃。
林翼舒的那张漂亮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愈发苍白了,一看就是大病初愈的模样。当霞光漫过烽燧时,沙棘果忽然晃了晃,抖落的不是露,是被风揉碎的、属于西凉的暮色。
“主公”林翼舒微微颔首,拱手行礼,又很快直起腰来,垂眸直视张越的眼眸——他需要判断张越的情绪,确定自己应该做什么。
被人掳走又全身而退这种事情,处理不好的话是会引起怀疑的,他不想冒险,更不想丢掉自己好不容易选出的主公。
幸亏张越并没有辜负他的信任,将军是实打实的担忧与着急,林翼舒一弯下腰他就恨不得立刻伸手去扶。张越目光扫过了林翼舒那张苍白的脸,于是忍不住用带着些谴责意味的眼神看了身后那两个西凉将领一眼。
他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了,病弱谋士这种矜贵的东西当然要好好呵护,不会养就不要养,看看这都要养死了。
但毕竟还不是那么熟,所以张了张嘴,张越又把话咽回去了,只是小心翼翼的带着林翼舒进了无风的营帐。
不知道林翼舒具体说了什么,反正出来的时候张越已经被说服了,卡了五天的谈判进度终于推动,麟羽营终于成了荆州的盟友。
林翼舒是坐着马车,慢悠悠的花了近一个月才被送回南阳养伤的。
而有了善战的西凉军队一起作战,张越最终在林翼舒的建议下,派兵攻打了凉州。
这场战役长达半年,有“内鬼”兼西凉三巨头之一的麟羽营帮忙,收复凉州的速度非常快,紧接着大军又向南行进,穿过荆州猝不及防的攻击了扬州。
——扬州造船业发达,有渔业资源与手工艺品,是非常重要的领土。
这场战争陆陆续续的打了有三年,长到林翼舒的身体都养回来了,与钟辞换班前往前线,亲自指挥起了战役。
丹阳一战用了声东击西,打新都的时候又是暗度陈仓,林翼舒的鬼谋之名竟然随着战争,越发人竟皆知。
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再提起他是一个庶出的世家公子,更没有人提起林家,提起林翼昭。因为到了如今,林翼舒对家族的狠心与自身才能有目共睹,这些闲言对他没用,反而会让他对世家越发不客气。
庶出又如何,能力才是乱世之中判断一个人价值的最根本,没有人再骂他背叛林家背叛世家,只有人说林家有眼不识泰山,使得明珠蒙尘,去帮草根夺天下了。
打扬州之所以打了三年,还是因为无论是益州的张越还是大漠的西凉人,都不是很擅长打水战,而扬州多水路。
不过再艰难也有走到尽头的那天。
最后一战,是要攻打淮南。
城楼上的黑旗终于被流矢劈断,在呜咽的风里打着旋坠落时,张越手中的长枪正挑飞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敌将。
血溅在他染满尘土的甲胄上,竟比三年来任何一次都要滚烫——他望着脚下逐渐崩溃的敌军阵型,忽然想起林翼舒昨夜在军帐里说的话:“淮南水网虽密,却困不住想要渡岸的人。”
此刻林翼舒正站在不远处的土坡上,蓝色的锦绣长衫被硝烟熏得发灰,却仍握着一卷筹谋,他的指尖在粗糙的卷纸上轻轻摩挲。
身后的西凉骑兵正纵马踏过浅滩,宁枫的狼嚎般的呼喊混着马蹄声震得水面发颤,曾煜则领着弓箭手精准地射向城头的弩手,箭羽掠过晨光时,竟像是把三年来的阴霾都划开了一道口子。
最前头的荆州士兵已经架起了云梯,有人被石块砸中滚落,立刻就有更多人踩着同伴的脚印往上冲。
当第一个士兵嘶吼着把荆州的赤旗插在城楼顶端时,整个战场忽然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。
张越策马走到林翼舒身边,看见这位总因为病痛而蹙着眉的谋士,此刻竟望着那面飘扬的赤旗,轻轻弯了弯嘴角“主公,大业过半了。”
攻下了扬州,半数山河就已经落到了张越的手里,接下来要北上也能有足够的后背支撑,足够的资源。
“将军,如您所愿”林翼舒转头时,眼底映着漫天霞光,是暖融融的笑意“这场战争已经到头了,可以暂时休养生息了。”
水流冲刷着滩涂上的血污,却冲不散士兵们相拥的身影;城楼下的哀嚎渐渐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“大捷”声。
张越抬手拍了拍林翼舒的肩,忽然觉得三年来的奔波、焦虑与牺牲都有了归宿——那些在水战中沉没的战船、在攻城时倒下的兄弟、在营帐里彻夜推演的灯火,终究没有白费。
而有归宿的又何止是这三年,还有从前的五年、十年甚至更久,草根贫民一腔火焰点燃的路,终于明晰了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