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、曾经的活泼消失了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,大拇指直接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,翻盖被他单手合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塑料撞击声,他把手机塞进口袋里,顺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穿在身上。
一楼客厅里,宋知意依然站在沙发旁。
简从宁已经从后花园进来了,正站在距离推拉门两米远的地毯边缘,宽大的睡衣下摆随着他的呼吸有规律地起伏。
楼梯上传来急促且沉重的下楼声。
江尘单手扶着楼梯扶手,三步并作两步地跨下台阶,他没有看向客厅中央的两个人,径直走向玄关,从鞋柜上拿起那把黑色的汽车钥匙,一边低头整理冲锋衣的袖口,一边对宋知意下达指:“看好他,我出去一趟。”
这句话刚刚落下,江尘整理袖口的动作还没有结束,就感觉自己冲锋衣右侧的下摆突然传来一股清晰的向下坠的拉力。
这股力量不大,但足够让挺括的防风面料产生明显的形变。
他停下手里的动作,转过头,视线顺着自己衣服的下摆向下移动。
简从宁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玄关。
五岁的男孩站在距离江尘不到十厘米的地方,他抬起头,脖子向后仰到一个吃力的角度,一只手死死地攥住江尘冲锋衣的衣角,那双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江尘的脸,他没有哭闹,没有出声,只是用那双眼睛眼巴巴地看着江尘,攥着衣服的手指甚至还在往手心里收紧,把那块黑色的布料揉成了一团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尘眉头迅速皱起,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,随后被一种烦躁的警惕所取代。
昨天晚上,他用浸泡尸体的福尔马林水恐吓他,三个小时前,他强迫这个孩子咽下了最苦的蔬菜,看着他在餐桌上无声地掉眼泪,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,江尘现在的形象应该等同于绝对的危险和恐惧,正常反应应该是躲在宋知意身后,或者趁着他出门的时候感到庆幸。
但现在,这个刚被他恐吓、虐待过的孩子,正紧紧抓着他的衣服,用一种近乎乞求的姿态要求同行。
江尘的视线从简从宁攥紧的手指,移回那张惨白的小脸上。
人在遭遇极端变故和巨大恐惧时,会本能地抓住身边唯一一个散发着强烈存在感的活物,哪怕这个活物本身就是恐惧的来源。
简从宁在这个陌生的房子里,面对未知的明天,江尘成了他唯一认识且确定的“变量”,他在用这种违背常理的依附,来对抗被再次抛下的恐慌。
江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没有去掰开那只紧紧攥着他衣服的小手,也没有后退,玄关处安静得只能听到简从宁因为紧张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,江尘直起身,视线从简从宁头顶越过,看向站在客厅里的宋知意,“带上他,一起走。”
说完,他转动门把手,推开了沉重的防盗门。
简从宁的手指在门被推开的瞬间松开了衣角,但他立刻迈开短小的双腿,紧紧跟在江尘的侧后方,鞋底在地板上踩出轻微的哒哒声。
城南别墅外的林荫道上,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在平稳行驶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车厢内的冷气开得很大,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呼啸声,真皮座椅散发着一股独特的化学鞣制气味。
宋知意坐在后排驾驶座正后方的位置,简从宁坐在正中间,江尘坐在后排右侧,靠窗的位置。
车内的光线随着道路两旁的树荫明灭交替。
江尘的身体靠在椅背上,右手拿着那部黑色的手机,屏幕的亮度调到了最高,白色的背景光照亮了他下半张脸的轮廓,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快速向上滑动。
这是一封由老头子的秘书抄送过来的项目邮件,里面密密麻麻地列满了H市城东那块地皮的财务预算和几家空壳公司的股权交叉结构,老头子躺在病床上快断气了,还不忘用这些复杂的商业数据来试探和牵制底下的这群私生子。
江尘的眉头越皱越紧,看着屏幕上那些刻意做平的账目,左边腮帮子的肌肉因为咬牙而鼓起一个硬块,他按下翻页键,屏幕上的数字跳动着,看得他一阵没来由的烦躁。
就在他盯着那行净利润率的数据时,他感觉到左侧有一道毫不掩饰的视线,正牢牢地钉在他的侧脸上。
江尘没有转头,只用余光瞥向左边。
简从宁坐在中间的座位上,身体并没有靠在椅背上,而是挺直了脊背,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,头向右侧偏转了四十五度,那双依然泛红的眼睛睁得很大,一眨不眨地盯着江尘。
他看的是江尘拿着手机的手,看的是江尘紧绷的下颌线,看的是江尘因为烦躁而微微抿起的嘴唇……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一种全神贯注的盯视。
“转过去。”
江尘把手机屏幕往下压了压,声音低沉,带着不耐烦的冷硬。
简从宁听到这句话,肩膀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,脖子僵硬地转动,视线从江尘的脸上移开,看向正前方的驾驶座靠背。
江尘重新把手机举到眼前,继续看那封邮件。
一分钟后,那道视线再次从左边飘了过来,准确地落回江尘的侧脸上,比刚才更加专注……
江尘的拇指停在屏幕上方,他猛地转过头,正对上简从宁的目光。
简从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,他下意识地往宋知意的方向缩了缩身体,后背贴上了真皮座椅,但他没有低头,那双眼睛依然看着江尘,只是眼皮因为紧张而快速眨动了两下,眼底倒映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。
江尘盯着这个五岁的孩子,试图从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找出一点抗拒或者怨恨的痕迹,但他只看到了执拗的纯粹跟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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