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
“李震山,你做了诸多丧尽天良之事,如今在江湖英豪的面前,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替你说!”
面对林长萍的厉声直问,李震山却速变了一副面孔:“纯钧长老,做人还望存一颗良心,方才正议你与黑曜帮暗自勾结一事,你倒好,人来了不向众人作一个解释,反而恶人先告状,上来便空口污蔑老夫,究竟是何居心?”
这幅忍辱负重又诚恳坦荡的模样实在令人厌恶,林长萍寒声道:“该自证的人是林某吗,我为何要为从未做过的事作解释?李震山,你豢养黑曜帮作鹰爪,四处劫掠身怀阴弱之力的各派弟子,为满足一己之私与不神谷交易,桩桩件件你心中清楚明白,何必装聋作哑?”
本想让林长萍为了自证清白掉入辩驳的陷阱,没想到对方却并不中计,他的话在场之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这反将一军让李震山面色阴沉:“好啊,老夫本顾念你还是华山的纯钧长老,遇事尚且留着颜面,没想到你竟厚颜如斯,将自己的丑事胡乱偏赖。林长萍,你自己说,这几封与黑曜帮来往的密函,为何会出现在悬月阁的内室之中!”
“我若有歹心,怎会堂而皇之地将罪证放在住处,还被人轻易搜出?”一次两次的污蔑,已无法再让林长萍情急失措,他的声音愈冷,“诸位英豪,只要稍加推敲便能识破这错漏百出的说辞,林某避世已有三年,与黑曜帮勾结,对一个山野农夫而言有何好处,而一个远离武林已久的人,对黑曜帮来说又有什么利用价值?反倒是李盟主需要这一支暗处的势力,用以窃取武林各派的机密,而黑曜帮也依附于武林盟主的权势,在其庇护下肆无忌惮地妄作胡为。多年来,偌大一个武林盟对黑曜帮束手无策,甚至擅长情报搜查的北遥都无法摸清这帮恶人的据点,能做到这一切的,林某远远不及李盟主你。”
此言一出,顿时让猜疑在空气中游走。不错,较之林长萍,李震山更有动机,而且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几封信函放入悬月阁中,对于华山掌门来说丝毫不费力气。慢慢的,众人的视线都望向了李震山,连华山弟子们都犹犹豫豫地看住了他们掌门。
“闭嘴林长萍!”响亮一声怒喝,惊石派的石云峰从人群中站了出来,他目光灼灼,视线仿佛一把直逼而来的刺刀,“你这样污蔑一个曾经收容你的恩人,实在无耻!林长萍,你当日蒙冤,无处可以栖身,是李盟主顶着流言蜚语接纳你,还将九鼎长老这样尊崇的位份相授,哪怕你后来私德不端拒婚另娶,令两位名门之女声名俱损,李盟主仍不计前嫌力保你,亲自为你操持婚礼。我真是无法想象,你腹内究竟是怎样一副狼心狗肺,竟为了洗脱自身的嫌疑反泼脏水给恩人,你的仁义何在,你的良心何存!”
石云峰的话让林长萍停滞了一瞬,他的确曾经感恩过李震山,所以在司徒绛斩下对方手臂的时候,林长萍宁可自断一臂去偿还。华山给予过的温度,就算是李震山的谋划也好,利用也罢,是的确存在过的。
“昔日华山收容之恩,林某铭刻于心,但李震山所作所为,天理难容。”
石云峰大笑数声:“可笑!诡辩!林长萍,你这口蜜腹剑的伪君子,口口声声说感念华山,可三年前,那么多宾客受你婚宴大火所累,你却假死避世一走了之,李盟主面对众门派的声讨,气急攻心被凝冰寒气反噬,差点冻残双手!那个时候,华山是生死存亡之际,没有你口中的这位‘天理难容’的李盟主,你纯钧长老的‘丧事’都办不成,你想‘感恩’的华山也不可能是如今这派繁荣之景,林长萍,你凭什么说铭刻于心这几个字,你配吗,你有资格吗?”
三年前的危机,华山弟子们都亲历过,那场大火后接二连三的门派震动,让几乎所有人都夜不能寐。纯钧长老受人尊敬,但是一派之掌李震山,才是真正托举着华山负重前行之人。
终于,他们中间有人出声:“长老,你若有苦衷,也该好好说。”
不该诬陷掌门。这是一句不敢点明的指责,是代表着华山上百位弟子的心声。林长萍无言以对。
卢岱远远看着林长萍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李震山在华山的威信一直屹立不倒,想要扳倒他,必须拿出真凭实据,而石云峰是李阮慧的丈夫,李震山的女婿,他不光有保全岳父的私心,亦有为门派考量的打算,背靠武林盟主这棵大树,惊石派风头正劲。更何况,“林长萍”这三个字一直是石云峰心底的软刺,他此刻将林长萍的软肋拿捏住,一定会趁胜打压。
“晏儿,把人带上来。”卢岱低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