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
林从枫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,颤抖着声音问:“哥,他是男的还是女的?你不是说你不结婚吗?你是骗我的吗?”
余萧向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会说到做到,为什么偏偏那一句做不到,他不明白。
“人的想法是会变的,小枫,哥年纪不小了,是该有个自己的家了。”
“我们两个的家不是家吗!”眼泪夺眶而出,林从枫哽咽着大声辩解,这是他第一次在余萧身边这样说话。
“哥,我求求你了,你不要结婚好不好,我不敢了,我再也不敢了,我错了好不好,求求你了哥哥……”他冲上前抓住余萧的胳膊拼了命地哀求,悲伤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了。
“哥,你不要我了吗?”林从枫的眼睛红得吓人,眼泪成了一条连绵不绝的线。
余萧的心彻底碎了一地,他紧紧咬着后牙强迫自己的意志不被动摇,听到林从枫问的最后那句话时他顿了一下,眼神飘过一瞬的哀伤。
他微笑着说:“说什么傻话呢,我永远是你哥。”
永远是哥哥。
林从枫松了手,歪着脑袋试图去理解这句话,像个良久失修的小机器人,明明是最简单的字面意思却无法处理。
“可是我喜欢你啊,余萧我喜欢你啊!我怎么办呢,哥你告诉我怎么办?”林从枫崩溃地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,嗓子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余萧也跟着蹲下身来,用最温柔的声音慢慢说着:“小枫,你不是喜欢,是习惯。”
“当年我把你带回了家,让你脱离了原来的苦难,我是你的哥哥,出于责任,我尽我最大的努力去照顾你,你只是太苦了,所以给你一点点甜就误以为是喜欢,你学习好,应该不用我跟你解释什么是孺慕之情。”
“不是,不是别的什么……”林从枫瘫坐在地上喃喃道。
余萧抚摸着他柔软蓬松的头发,“不哭了,哥带你回家,你太累了。”
林从枫摇头,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,他直觉走出这个房间,一切就会彻底回到原点,他们将被永远定格在兄弟这个身份上。
余萧没有强迫他,只是提醒了一句:“如果今天想在这里休息也可以,等明天咱们再回去,地上凉,先去沙发上坐着好不好。”
林从枫的眉间低垂,睫毛湿漉漉的还挂着泪,却抬着眼倔强地望着余萧。
余萧总是这样,即便他犯了再大的错,永远不骄不躁耐着性子,但这样往往也最残酷,不留余地。
正如现在,他不动,余萧就陪他一起半蹲着不起身,看似平静,却是在僵持,看似主动权在他手里,实际上他才是被逼迫的那个。
真是温柔又卑鄙。
林从枫抽搭着鼻子,直到他的腿发麻,余萧的脸上还是那副平和的神情,他投降了。
“哥,我想回去了。”林从枫淡淡说道,他将剩下所有的难过全都咽进了肚子。
他从地上站了起来,余萧仰头看着他,脸上露出一抹笑意,这才跟着起身。
“走吧,我们回家。”
下楼的时候晚宴也开始散场了,他们又遇上劝余萧带他去看医生的那几个人了,林从枫已经没有精力再应付别人了,他不动声色地往余萧身后躲去,不然被他们看到自己这副模样,保不准会怎么猜想。
余萧似乎知道他的想法,一路挡着他往外走,只简单跟那几个人告了辞就离开了,全程没有牵一下他的手。
回到家里时李阿姨已经睡下了,林从枫回卧室前余萧说让他好好休息,他点头说好,语气沉静了许多,仿佛先前的歇斯底里只是幻觉。
关上门,林从枫瞬间卸下一身的防备,背靠门顺着滑坐在地上,晚上的种种仿佛是一场梦,让他久久不能平静。
他用最后的力气潦草的给自己洗了澡,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上了床,很快就进入了梦乡。
他梦见了爷爷,林从枫已经很多年没梦见他的爷爷了,这么多年过去,记忆里的爷爷已经些许模糊了,他没能留下爷爷的一张照片,就连遗照都没有,墓碑上只刻了名字。
可今天晚上他却梦见了爷爷,还是那个永远都乐乐呵呵的小老头,头顶带着的还是那顶爷孙两人一起捡到的破旧草帽。
他躲在爷爷的怀里,泪水糊了满脸,爷爷搂着他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,笑哄道:“怎么哭成这样呢,是谁欺负我们小枫了?”
林从枫委屈巴巴地跟他爷爷告状:“是余萧,就是每年陪我一起过来看你的那个人。”